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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A专栏|陈泳 毛婕|适宜居民休闲步行的街区空间形态研究——以上海为例
  • 2020-11-26 03:12:15
  • 适宜居民休闲步行的街区空间形态研究——以上海为例
    Research on the Urban Morphology of Neighborhood Based on Leisure Walking Behavior: Taking Shanghai as an Example
    摘要
    大众健康意识的增强使越来越多的居民选择步行作为日常的休闲健身活动。本文以上海市21个生活街区为案例,探析街区空间形态对居民休闲步行的影响机理。研究发现,街区空间形态的关键性影响因素是宽阔的硬质场地、混合的土地使用、沿街商业店面密度、步行路网的渗透性和安全整洁的社区环境等。另外,不同收入人群对休闲步行的选择与环境偏好也有所差异。
    关键词
    宜步行性 休闲步行 生活街区 
    城市形态 建成环境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机动化时代街区宜步行的关键形态指标及优化方法研究”(编号:51278339)
    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科研项目、同济大学人居环境生态与节能联合研究中心重点项目“高密度城市低碳步行街区与可持续城市设计方法研究”
    正文节选,本文全文刊于《城市建筑》2016年第8期(上)
    随着社会生活水平的提高,我国居民日益注重自身的健康保养,以散步、健身和交往为目的的户外步行休闲活动大量增加,对城市步行空间的数量与品质需求也相应增加。近期,中共中央、,大力推广街区制建设,倡导开放住区,以优化街区路网结构。如果住区开放仅仅是以实现内部道路公共化、缓解机动车拥堵为目的,未免显得片面。城市交通的拥堵源于大量的住职分离和私家车出行,增加道路供给反而会变相鼓励更多的人使用私家车。但是,如果住区开放是面向步行人群,则有助于街区尺度的优化与步行环境的改善,进而提升城市的宜步行性。那么,现有街区居民的休闲步行活动状况如何,对环境的实际需求是什么,哪些街区空间形态因素会在何种程度上影响居民的休闲步行出行,都是应该深入研究的问题,一方面可以及时反馈居民的步行活动信息,提高城市街区制建设的针对性和有效性,另一方面为客观评价街区环境的宜步行性提供线索与经验。

    研究内容与数据来源
    调查重点
    本文通过生活街区空间形态的量化研究,探寻对于居民休闲步行具有关键影响的形态变量。其中,生活街区指的是以居住功能为主兼具相关配套设施的城市片区;居民休闲步行是指发生在上述城市公共区域内的以步行本身为目的的户外休闲活动,如散步、遛狗、健身锻炼和带小孩户外活动等,活动数据采用居民休闲步行频率(每周休闲步行出行次数)和持续时间(每天休闲步行时间的累计值)这两项指标;街区的空间形态变量涉及街区属性、空间肌理、土地使用、公交服务、步行设施和界面形态等6大类32个单项指标。考虑到居民的社会属性和步行态度也会影响休闲步行出行的选择,因此作为协变量一并研究。

    案例选取
    上海市历经近代的繁盛、新中国成立后的调整以及近期的快速扩展,形成了丰富多元的生活街区,有利于考察不同建设环境下的居民休闲步行活动状况。课题组选择城市不同区位的21个生活街区作为案例,面积0.5~1.0k㎡,是以8min步行路程为半径的街区步行单元,内部或附近有轨道交通站,外以城市干道或水系等为边界。根据建设年代和空间形态特征,大致分为历史街区、老新村、旧住区、商品小区、国际住区五种街区类型。

    调查概要
    通过小区管理人员对案例街区的住户共发放问卷2940份,回收有效问卷2861份,内容涉及居民社会属性、休闲步行特征与步行环境评价等方面。调查结果表明,居民日均休闲步行时间为28min。其中,41%的居民日均休闲步行时间在30min以上,而10.9%的居民日均休闲步行时间几乎为零。
    从居民的社会属性来看(图1,图2):①居民年龄越大,特别是退休人员,休闲步行时间与频率越高,70岁以上老年人是日均休闲步行时间最长的人群,达到37min;②19岁以下的中小学生是日均休闲步行时间最少的人群,仅为18min。从街区的步行环境来看(表1),居民对公交站的步行可达性(2.46)的满意度最高;社会治安(2.37)和商业服务设施可达性(2.37)的满意度次之;交通安全性(2.34)和便捷性(2.33)的满意度较低;步行环境的舒适性(2.22)的满意度最低,这是目前步行环境评价最差的方面,无疑会影响居民的休闲步行出行。
    图1  不同社会人群的休闲步行时间
    图2  不同社会人群的休闲步行频率
    数据分析与结果
    相关性分析
    运用SPSS统计软件将被访居民的休闲步行数据分别与居民社会属性、步行意愿和街区空间形态变量进行相关性分析,辨别影响居民休闲步行的自变量。
    (1)居民社会属性
    分析结果如表2所示,可以发现:①居民的年龄越大,越偏爱休闲步行,老年人的休闲步行频率与时间量都是最大的;②非工作(退休)人员空余时间多,相比上下班(学)的居民会更多地选择步行休闲活动;③教育程度较高的居民和驾车族往往是中青年的白领,日常生活节奏比较快,步行休闲活动少。
    (2)居民步行意愿
    分析结果如表3所示,可以发现:①认同步行可以“亲近大自然,放松心情”和“有益身体健康”的居民,更容易选择休闲步行活动;②将休闲步行作为健身锻炼方式的居民,一般不会考虑“短距离内走路最方便”;③“陪孩子增加户外活动”与居民休闲步行频率呈负相关,可能说明目前街道环境品质不佳或户外儿童游乐设施缺失等问题。

    (3)街区空间形态
    分析结果如表4所示,可以发现:①街道界面形态是影响居民休闲步行的重要因素之一,沿街店面密度越高,休闲步行出行频率越大,而非商业类型的街道界面(如通透或绿化式围墙)则反之;②高密度与功能混合的土地使用模式可以促进更多的休闲步行出行;③宽阔的硬质步行场地比公共绿地更能吸引休闲步行活动,结合案例现场来看,宽度10m以上的人行道能容纳街头健身、舞蹈和儿童嬉戏玩耍等社交活动,而公共绿地大多注重防护隔离和生态效益,并未提供充分的活动场地与设施,与大众休闲需求尚存在差距;④街区步行网络的渗透性可以促进步行休闲出行,路段节点比反映了街区路网本身的渗透性,小区或公园出入口密度则反映街区道路与封闭小区或公园之间的内外渗透性,其密度越大,步行路网的渗透性越高,这可以提供更多的步行路径选择,同时也为邻居、熟人之间提供更多的邂逅、逗留和交流的机会。

    多元逻辑回归分析
    上述相关性分析只能简单辨析单个自变量与因变量的关系,需要进一步采用回归方程来分析多个自变量(如社会属性、步行意愿和环境感知及空间形态变量等)共同作用于因变量(休闲步行数据)的影响机理。由表4可以发现受街区空间形态变量影响较大的是休闲步行频率,因此将它作为因变量(Y)进行回归分析。
    (1)全样本模型
    以出行频率0次/周作为参照目标,建立一个针对其他6个频率(即频率为每周出行1次、2次……6次以上,分别对应表5中的6个子模型:模型1、模型2……和模型6)样本的基础模型,进行多项逻辑(logistic)回归分析。首先纳入居民社会属性和步行意愿等自变量因子,通过回归方法去除一些无统计意义的因子,建立针对不同步行出行频率的基础模型,其伪R方(Cox和Snell)=0.421,模型有效。然后,从上述相关性分析(表4)中选出P<0.05(包括P<0.01)的空间形态变量分别纳入基础模型,通过加入该空间变量后模型拟合度伪R方增加值的大小来辨析其影响程度,并通过6个子模型的模型参数(B)和显著性(Sig)值的大小来分析其对不同休闲步行频率人群的影响。
    关键的空间形态变量为:宽度10m以上人行道比例、功能复合度(熵)、公园出入口密度、5家/100m以下沿街店面比例、路段节点比、15家/100m以上沿街店面比例。这与上述相关性分析的结论基本相似,互为印证。由此表明:
    其一,在社会属性和步行意愿变量的共同影响下,“宽度10m以上人行道比例”对居民休闲步行出行产生关键性影响。宽敞的步行场所(如街角小广场、小游园和局部建筑的后退空间等)能够容纳驻留性的社区活动,为周边居民的户外休闲活动(如驻足聊天、舞蹈健身、闲坐喝茶与下棋打牌等)提供开阔场地,久而久之,约定俗成地成为了街区中固定的交流聚会场所,从而吸引居民经常散步来这里碰面。
    其二,街区中混合功能的土地利用和高密度的小店面商业街可以增加居民日常的休闲步行出行。从现场观察来看,用地功能的混合不仅可以促进城市空间的高效集约化使用,满足步行者的便捷性要求,还可以创造丰富而连续的沿街店面,保证街道充满活力和趣味,使行人在视觉体验和心理感受上获得愉悦感和安全感。而大尺度的商场或超市由于沿街界面较为消极和封闭,特别是门前广场经常人车混杂,很难与居民的步行休闲活动相结合。
    其三,街区路网的渗透性也会对居民的休闲步行产生影响。连通性好的街区路网增加了居民对步行路径的选择可能性,丰富行进过程中的场所体验。而公园作为街区重要的休闲活动场所,其出入口增多可以增强可达性和开放性,对于吸引休闲步行活动具有较大的影响。
     (2)家庭收入子样本模型
    考虑到不同收入水平的居民对休闲活动方式的选择及环境偏好可能存在差异,有必要将总样本按照家庭月收入低、中、高细分为3类子样本进行分别考察。首先在3个收入子样本中,分别纳入居民社会属性,通过回归方法保留有效因子,建立各自的基础模型,其伪R方(Cox和Snell)的值依次为:0.355、0.398、0.321,说明模型有效。然后将上述街区空间形态变量(表4)分别纳入3个子样本的基础模型,通过加入该空间变量后模型拟合度伪R方增加值的大小来辨析其影响程度,并通过6个子模型的模型参数(B)和显著性(Sig)值的大小来分析其对不同休闲步行频率人群的影响。从计算结果可以发现:
    其一,低收入人群往往生活在人口密度高的老住区中,这里室内空间狭小,容易引发户外休闲步行活动;他们不喜欢狭窄的或具有绿化隔离围墙的人行道空间,与宽阔的步行场所相比,这里无法容纳驻留性的交流活动,据老西门街区的调查可以发现,许多宽度3m以下的人行道空间被侵占他用,连必需的步行通行都很难保证,散步、遛狗和下棋打牌等户外休闲活动就更难了;他们偏好富有街道活力的商业性街道,这可能与他们的生活方式有关,经常将逛街购物作为户外休闲活动;另外,步行空间的渗透性也会影响他们的休闲步行,可能是由于低收入居民的休闲活动更偏向于热闹的街道生活和社会交往,小区出入口的增加有利于居民便捷地到达城市街道空间,如上南街区中商业街两侧的小区出入口众多,促成了热闹的社区氛围。
    其二,中等收入人群主要是工作强度与竞争压力比较大的年轻工薪阶层,街区空间形态因素对其休闲步行的选择影响较小。从户外环境偏好来看,宽阔的硬质步行场地和良好的公园可达性可以吸引他们选择休闲步行活动,另外,丰富而混合的街区功能组成也是吸引他们户外休闲活动的重要因素。
    其三,高收入人群由于可自由支配时间多、消费能力强,会依据自身的兴趣爱好选择休闲方式,因此其环境偏好具有多元性。一方面,他们与中等收入人群相似的是偏好宽阔的人行道空间和丰富多元的城市功能,这里可以享受到街道生活的活力与趣味;另一方面,他们注重身体健康保养,往往选择散步、遛狗、慢跑和健身等消遣活动,偏爱相对高雅幽静的林荫小道和公园绿化。另外从数据分析中不难发现,街道界面特征对他们选择休闲步行没有显著影响,尽管低的商业店面密度(即集中商业模式)对他们呈现消极影响,但 “建筑(商业)界面比例”和“通透(绿化)界面比例”这两项指标没有呈现相关性,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他们没有将逛街购物作为户外休闲方式,而是更关注步行本身的运动健身效应。 


    结语
    通过上海生活街区的调研发现,宽敞的街角小广场或建筑后退形成的宽度10 m以上人行道空间容易成为固定的社区活动场地,吸引居民休闲步行出行,呈现“活动诱发”效应;混合高效的土地使用和小尺度高密度的沿街商业店面可以促进更多的休闲步行活动,许多普通居民乐意将逛街购物、欣赏琳琅满目的商品作为自己的户外休闲方式,呈现“商品诱发”效应;公园绿地是居民户外休闲健身锻炼的重要场所,其可达程度与开放程度都会影响他们选择休闲步行,呈现“健康诱发”效应;而街区路网的渗透性可以丰富居民对步行路径的选择和街道环境的体验,增加居民碰面交流的机会,进而促进步行休闲活动,呈现“路径诱发”效应。
    需要注意的是,不同收入人群对休闲步行的选择与环境偏好也有所差异。低收入群体经常将休闲散步与逛街购物进行组合,偏好富有商业活力的社区街道,其休闲步行属于“商品诱发”“活动诱发”与“路径诱发”型。中等收入群体更受到社会因素的影响,街区空间形态因素对其休闲活动的影响力较小,其环境偏好介于低收入与高收入群体之间。而高收入群体会依据自身的兴趣爱好选择休闲方式,对于户外步行环境的品质要求较高,将步行作为一种纯粹的休闲健身活动,呈现“健康诱发”与“活动诱发”型。

    因此,如果在生活街区内提供更多的开阔硬质场地、提高土地混合使用度、增加沿街店面密度、增强步行路网的渗透性、优化公共绿地设计和营造安全整洁的街区氛围等,都可以有效吸引居民的休闲步行出行。无疑,目前开放住区的推广建设,将有利于打破封闭住区中人群、资源与心理之间的壁垒,促进社会资源的合理分配与高效共享,从而塑造出丰富多元的街区空间环境,更好地满足不同人群的休闲步行需求。


    作者简介:
    陈泳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毛婕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博士研究生


    具体内容详见《城市建筑》2016年第8期(上)

    责任编辑:严玉蕾
    微信编辑:赫英爽
    《城市建筑》上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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